章开沅:“头是×姓物”

张謇《啬翁自订年谱》记庚子五月“东南互保”策划事颇生动。当时,北京清廷已贸然对外宣战,张謇等东南绅商害怕战火延及长江流域,便到南京劝说两江总督刘坤一,联合湖广总督张之洞实行“东南互保”。这无异于公开违抗清廷宣战谕旨,其风险之大不言而喻,所以两江督署幕僚中颇有力持异议者,刘本人也犹豫不决。他问张謇:“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治学不为媚时语

顾炎武与友人书曾云:“尝谓今人纂辑之书,正如今人之铸钱。古人采铜于山,今日则买旧钱,名之曰废铜,以充铸而已。所铸之钱既已粗恶,而又将古人传世之宝舂锉碎散,不存于后,岂不两失之者乎?承问《日知录》又成几卷,盖期之以废铜。而某别来一载,早夜诵读,反复寻究,仅得十余条。”(《亭林文集》卷四)以“采铜于山”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因诗悟史

诗人不一定是史学家,正如史学家也不一定是诗人。但诗中有史、史中有诗,即非史诗佳作,昔人诗词中亦有富于史识、史感者,读之可以增添治史悟性。 唐朝孟浩然有《与诸子登岘山》五律一首:“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。江山留胜迹,我辈复登临。水落鱼梁浅,天寒梦泽深。羊公碑尚在,读罢泪沾襟。”此诗即富于史识、史感。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与共和国同行——回忆从教60年

1949对于我是极为重要的一年,因为它不仅决定了中国的命运,而且也决定了我自己的人生道路。 1948年秋季,如同蒋管区千千万万其他民主青年一样,我毅然中辍学业,离开金陵大学,投奔中原解放区。 那时辽沈、平津、淮海战役已经先后展开,前线捷报频传,我们却留在中原大学接受入伍前的政治思想培训。1949年元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岁月如歌亦如梭

百年校庆征文的题目是岁月如歌,我却常常感到岁月如梭。多少往事,历历犹在眼前,仿佛就是昨天。 我与华师可说有缘。1933年父亲在汉口一家银行工作,但却住在文化氛围较浓的粮道街。我和姐姐读胭脂路小学,同住一屋的小舅则因师从余家菊教授而借读于中华大学,正好是古老的石板长街的两头。中华大学的校舍比较逼仄,也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我为什么研究中国近代史——回答一些青年的询问

近来,有些青年同志常常询问:你为什么研究中国近代史?底下,我想就自己三十多年的亲身经历,谈一点肤浅的体会。 按照青少年时代的爱好和志愿,我本来有可能成为一个蹩脚诗人,或专门写使人厌倦的小说的作者。至于从事中国近代史的教学与研究工作,那多少有些出于偶然;用当今若干时髦青年不大爱听的话来说,就是革命工作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开卷有益

我从小爱读书,又幸而有书可读,但却谈不上什么家学渊源,更没有什么读书计划。 父亲很忙,每天早出晚归,子女又多,除对作为长房长子的大哥略予教诲外,对我们这些“二等后裔”基本上是放任自流。但是他的书橱中却不乏有趣的书,其中有些显然是为孩子们买的,如开明书店《小朋友》之类的书刊。丰子恺的画和冰心的散文,使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孟浪少年游

我11岁那年(1937),由于日军侵犯上海南京,逃难跑到四川。第二年秋天,以沦陷区学生身份进入国立九中,享受政府“贷金”待遇,在极其困苦的条件下读到高三上。 九中位于四川江津德感坝,这是一个贫穷落后的乡村,除校本部(女生集中于此)是新建的简陋校舍以外,其余初中三个分部、高中一个分部都是利用山间古老的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寻梦无痕

我从小到大,籍贯都是跟随着父亲填写为浙江吴兴(今湖州)。根据《吴兴荻溪章氏家乘》四修本及其续编,我家世居荻港(原属菱湖镇,今归南浔区和孚镇),属清芬堂一支。荻港章氏系明末清初从绍兴迁来,其始只有一家,佚名且人丁不旺,可能是垦荒之农民或乡村手工业者。五世以后人口渐增,六世始有少数科举入仕。九世已渐成当 Continue reading

章开沅:《章开沅文集》自序

今年正逢米寿,应该盘点一番自己的生平,这套文集的出版就是在集体帮助下的自我盘点。 我从事历史教学与研究整整65年,但这并非出于自己的选择,终生与史学结缘纯属偶然。 1946年9月进入金陵大学就读,原本报的志愿是农业经济系,因为这是金大的王牌专业,卜凯早已成为知名教授,而我此前曾经在教育部办的计政人员 Continue reading